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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梦里花落(传奇小说)_a

发布时间:2020-01-16 12:46:32

小时候的文贾经常被他的同房曾祖父文晦元牵着,一高一矮,一大一小沐浴在丽日的初阳和余晖中。只要是天晴,田地里或是山上,总少不了这一老一幼蹒跚的身影。文晦元的父亲是个麻子,他也是个麻子,他的父亲是个屠夫,是个麻子无可厚非,可他早年作为一个读书人,竟也生得一张“九筒脸”的大麻子,这就与青面书生相去太远,显然损了他那高深的学问。他困于这种外在形象,由自卑转变为孤傲,放弃了做学问,做起了受人尊敬的风水先生。他的祖父是文家老三房的后人,一共生了两男一女三个孩子,文贾祖上是老大,老二便是当地有名的书香之家钱家三爷钱宗儒的夫人,就是给钱家唯一传宗接代的那位小脚女人,老三便是文晦元的父亲。文晦元少时,就喜欢去他的姑姑家读书,与表哥钱正敏常常在一起玩。钱家的书自从钱宗儒死后一直闲置着,文晦元在那里饱览诗书确从不把书带走,可真是“书非借而不能读也”。他的好记性造就了他的学问,年方弱冠,便能称得上是学富五车了,可惜他始终因为长相而不受人的待见,终于发狠去石笋乡的深山里拜谒了名噪一时的山中高人任中奇,向这位前清秀才出身的阴阳先生学习了堪舆命理以及符咒。解放前的农村,封建思想的余波还在,人们不但保守,而且非常迷信,说是迷信倒也不对,而是对先辈神灵的一种独特的虔诚,人们极为尊敬会“法术符咒”的“高人”,称之为阴阳先生。文晦元摇身一变,从被人不怎么待见的麻子文人变成了众人敬仰的“阴阳先生”。

快要解放时,通晓历史的他预感到新的思想是坚决反对封建迷信的,他又明智的变成一个平头农民,并且在自家门上贴了告示今后只写对联和碑文,不再搞鬼神。解放初,他又积极投身参加了土改,跑到了外面去,回来后被安排在了供销社,自此便彻底的了却了文人和阴阳先生的职业。但他依旧热爱文化,平日里随时可以看到他拿着书本或是被人请去写对联和碑文,解放前的名声一直传到了他逝世之后。

文贾出生时,他已是经历了八十余载岁月的耄耋老人,一张核桃壳似的老脸常常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在草长莺飞的春天,面对着油菜花海,在文贾面前,文晦元又忍不住摆出文人模样,开始吟起诗来:雾树溟潆叫乱鸦,湿云初度早来霞。东风已绿先春草,细雨犹寒后夜花。村艇隔烟呼鸭鹜,酒家依岸扎篱笆。深居久矣忘尘世,莫遣江声入远沙。

“太爷爷太爷爷,你在说什么呀?”文贾那无知的眼光盯着文晦元天真叫道。

“我在吟诗啊,我上回不是教你背了一首吗?你还记得吧?”文晦元用和蔼的目光迎向这个两岁的孩子。

“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面对这个孩子,文晦元得意地微笑着,想到自己儿时,五岁才开始读私塾,花了一年时间背下了《三字经》、《百家姓》,六岁多才开始背《千家诗》的,而这首文贾刚刚背出的程颢的《春日偶成》,便是《千家诗》里的第一首。他高兴着这个孩子启蒙比自己还要早,而且活泼可爱,格外疼爱之外他又倾注了教化孩子的思想。

文晦元想,自古以来的老一辈都有一个观点,那就是成材的树木不需用刀来剃。可是这必须要有一个前提,就是要看苗子的初期阶段是否有一个良好的培育。人的成功只能是精神上的,精神上能够成功,那么他的物质上相对来说也不会差。反过来说就不一定了。一个成才的人必须要有坚韧执着的精神作为他的介质。精神不是自我陶醉,也不是个人意淫。那需要长时期的磨砺和修养,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启蒙。

其实文贾的名字就是他的祖父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同房堂大伯文晦元给取的,这个名字饱含了文晦元的一片良苦用心。

他想,生意人古来分为两种,行贩被称为商,坐贩称之为贾。文晦元经历了近代史上的几次重要的事件,年近古稀的时候又赶上了改革开放,接着便是土地下户,国家又提出了全面发展小康生活。他在早年便读过《诗经》,《大雅-民劳》里面第一句就说:“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他又联想到了《孝经》里面引用了一句《诗经》的句子“无念尔祖,聿修厥德”。他臆测从此以后人们就能真正过上好日子了,至少人们的生活状况会慢慢的得到稳定,基层的人民竞争也会渐渐趋于公平,而作为后辈的年青一代,既不能忘记祖辈传下来的文化,也应该要结合时代,出去干一番事业来贡献社会。综合这类想法,便给这个同房小孙子,取了一个很有深意的名字——文贾,意为儒商以济天下。

农村的大地刚刚迎来一个崭新的春天,家家户户新安装上的小广播放起了各种歌曲。小时候的文贾就是唱着《小松树》、《快乐的节日》这些歌曲开始发音的。

他扶着文晦元的龙头拐杖面对着一片生机盎然的田野又开始嘟着嘴歌唱起来,稚嫩的声音紧紧勾起老人那未泯的童心:

小松树快长大

绿树叶新枝芽

阳光雨露哺育他

快快长大快快长大

小朋友快长大

小松树发新芽

思想哺育我们

快快长大快快长大~~~~~~

文晦元沉浸在这涤荡心灵的儿歌里,想到日后渐渐成长起来的文贾,到底是否会印证他给取的这个名字,他知道,学习文化的艰辛,他也知道,安身立命在这个时代要比经世致用更为现实。他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个可爱的孩子,能够快快乐乐的成长起来,去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

在后面的几年时间里,文贾很少跟同龄的孩子在一起玩。一直跟着文晦元时常去散步看山看水,文晦元教他背诵了许多古诗词,还给他讲了自己儿时读书和年轻时做风水先生的故事。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文贾八岁读小学二年级,这年文晦元去世了,热爱自然和饱读诗书使文晦元得到了长寿,享年八十八岁。

文晦元生前一直和老伴生活在农村老家,他的子孙都在城里定了居。他死后,老屋里的物件全部被带走了,文晦元的老伴儿知道文晦元生前的想法,就让子女把文晦元生前用的砚台毛笔和文晦元在文革时期的那套唯一没人敢烧的保命书——《选集》留给了文贾这个同房曾孙,其实在他们走后,文贾又跑到了老屋里去了,他张望着四面空墙,曾经的欢笑与快乐,都随着文晦元的离去而不复再。他四处翻找着,试图还能找到曾经那最熟悉的东西,终于在破书柜后面找出了文晦元的那根自己学走路时依靠的支点——龙头拐杖。

文贾小时候的启蒙就是这样开始的。

第四节

文贾直到上幼儿园才开始跟同龄孩子玩的,所有人都说他比别人慢半拍,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苦恼,也就没有什么使他对慢半拍这个词产生敏感,久而久之,也就死猪不怕开水烫,练就了一个出奇好的心理。当时和他同时间上学的,还有他的同房堂兄文惠超。两个人大小只不过是差了几个月的时间,体格却差之千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体格大的文惠超却常常被文贾打的哭天喊地。文惠超嘴不干净,经常骂脏话,而文贾总是笑盈盈的,伸手过去像是并肩要好,实则却是先软后硬。文惠超总逃脱不了文贾那瘦小的魔掌。

九十年代初期的儿童们玩的东西与之前一两个年代几乎没多大变化,玩具都是接着地气的,当时连电话和彩色电视都还没有普及,更不用说是手机和电脑了。纸叠的三角形、玻璃蛋儿,这些常常是容易弄脏全身的玩具。几个孩子趴在地上,像个啦蛤蟆一样挥动着爪子。木牛儿(用布条挫的绳子抽的木陀螺)、弹弓、竹子做的弓箭、还有木剑木刀,这些都是需要亲自动手做的,孩子们好奇加上好玩的心总是惦记着它们,动手能力也就因此被培养起来。

他婆婆过惯了穷苦日子,土地下户之后的好日子才刚刚过了十来年,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大孙子没衣服穿,套上了一件又一件,冬夏都把孩子弄得鼓鼓的,俨如一条蚕虫,衣服笼得多,兜也自然多了。每当太阳从文贾家屋后的东山头上升起,他才慢悠悠提着他婆婆还未给他搂好的裤子从门坎跨出来,而这个时候,文惠超早已经到了学校。文贾一路悠悠然的走在黄泥路上,这条一公里的路,足够他走一个多小时。刚踏出门的时候,他还自言自语的抱怨文惠超不等着他一路同行。刚走出村,他就被到路边的一些花草迷住了,学校那档子事儿好像都与他没了关系,好像田野才是学堂。他最喜欢追着路边的花草丛中的蝴蝶跑来跑去,那个样子就好像追女孩子一般有趣。渴求追到又怕伤到别人,恨不得她掉头飞回自己手上。而他一路上还不负重望,婆婆给他的兜儿全被他利用了起来,时间都耽搁在了捡拾东西,全身上下的几个兜儿被他在路边捡到的新鲜玩意儿填得满满的。

路边上的老头儿开始吆喝起来:“嗨、嗨,垚娃子,你又在搞啥子?学校都要放学了,你咋可还在这儿,真是个皮蛋儿。”老头儿带着关怀急切道。

文贾似乎心里根本就没有在乎学校,低着头喃喃呃了一声,心里却想反正还没听见学校的电铃声,还有时间可以自己利用。他依然慢悠悠的在路上四处张望,就像能从某个地方发现好玩的东西似得,眼睛不肯放过这一段路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垚娃子是文贾的乳名,是他婆婆给他起的。他婆婆是文革时期从大山里嫁到他们村里来的,封建思想极为浓厚,非常迷信,因为文贾是壬申年生的,五行为剑锋金命人,五行中土生金,没有文化的婆婆就给他费劲脑汁安了这三个土的垚字。三块肥田不出金也要出三仓粮食,这是老辈人所寄托的盼望的。

他抬起头,渐渐升向中天的太阳光晃在他的眼睛上,眼前一白,他一个长扑爬贴在了地上,镶嵌在黄土路。

“鬼儿子,你个狗日的还在这里干啥子?”魏革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山西打工回来的,他一把抓起文贾吼道。

文贾那两只无辜的呆眼盯着这个似曾相识的高头大汉。“没干啥。你好久回来的?”一种莫名的感觉勾出了他心里的这句话。

“刚刚才回来。今早下了火车,就从凤城坐车直接到街上去你舅爷爷家打了个招呼”。

文贾又呃了一声,接着说:“爸爸,你咋可知道我在这儿的?”魏革命有点儿不耐烦了:“你个碎东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往学校走,废话真多!你老汉儿不是在街上给你舅爷爷打了招呼往回走嘛,哪晓得在这儿碰到你了。”

“快些,赶忙跟我走,我送你去学校”。

人生下来就是在不断催促中慢慢长大。

魏革命出门有些年头了,自打文贾刚隔了奶,就和文贾的母亲去了山西。一家老小就指望着这个上门却没改姓的从城里来入赘的女婿为这个家争取面子。起先他根本没有想到命运这个东西,一时脑袋被冲动冲坏了,放弃了那么多条件好的城里女人,偏偏选择了在一个偶然时候遇见的农村女人。当他看到为了给女方家续接香火而姓随母方的儿子这么没出息的样,他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满腔的怨气都撒向了农村这个见不着世面的地方,恨当初他没有下决心把孩子带在身边去城里居住,只是还存着些许善念,还没有把对老丈人明令禁止不允许孩子随父家去的那些埋怨说出声来。魏革命是一个个人主义非常严重的人,他老是以为自己的观念是最高明的。他越想越有气,一手拉着的文贾哇哇大哭起来:“爸爸,你把我捏疼了!”

文贾的慢性子一直伴随着他,以至于涉及到他的各种事物。

说起最慢进教室的人,无人能及文贾,连累着升学他也是最慢的一个。文惠超自认为得意的事莫过于是一起同文贾上学而比文贾高两级。他经常在曾经欺负自己的文贾面前耀武扬威,显摆自己是个大同学,文贾对此却丝毫不以为然。

魏革命把文贾带到学校,碰巧学校刚刚打铃。

“搞快进去,不是我回来在路上看到你,你娃娃又迟到了!”

“呃,那我进去了。”文贾的脚步发出沙沙的声音,像个胖女人一样缓慢的边走边回头看。

不知道为什么,文贾平时老爱脑袋低沉着,像是抬不起头来,这个年龄段也不像是有心事的人,天知道他在想什么呢。矮个子的他坐在第一排,教室门离他最近,跨进门便是座位,最后一个坐在位子上的却往往是他,黑板也离他最近,可他的头却懒得抬起来看。文贾从小动手能力就强,不光是做东西做得好,从另一个方面更可以看出来——他五岁就和几个孩子把一个猪圈给鼓捣成一个战斗基地,几乎所有的农耕用具都成了里面的装饰品和家具。

这下他可是闲不住了,除了那个有点精神病的胖女人老师的课之外,他都不是端正的坐着,他那全身上下的兜早被他在路上捡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填满,正好利用上课来玩。

魏革命常常说自己有抑郁症,但他却偏偏不与外人说,专对着自己的女人说。在他那张黑不溜秋的脸上,除了隐忍落下的病根而阴沉沉,剩下的还是阴沉沉,真要找点什么,那就是嬉皮笑脸,这两种状况极为矛盾,但是稍微了解他的人就知道其实并不矛盾。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诸多优点,第一要数那股子看不见往上冒的隐忍气,其次才能说外在的多动症。

文晦元逝世四周年那天,刚好是星期六,文贾一个人跑到柏树坡文晦元的坟茔前烧纸,意外地在柏树坡山径边发现了一块菜板大小的长方形石碑,他把石碑从地下刨了出来,顿时心里泛起了嘀咕。上面好像有字,他瞅近一看,还是看不清楚内容。他跑到文晦元的坟头前,在插香的烂陶盆里捧起了一捧雨水,飞快地跑去往上面洒,一行行工整的馆阁体显现出来。文贾惊讶万分,脸绷的绑紧,心里砰砰直跳。我难道发现宝贝啦?这上面的字实在好看极了。他死死的盯着上面的字,忘掉了接下来该干什么。水渐渐的要蒸发完了,这下他才意识到要快点看看内容。

共 17 10 字 4 页 转到页 【编者按】文章语言老练,内容丰富,开篇便觉不凡,颇有巨著《红楼梦》之风,让人也有“太虚幻境”的直接感受,让人深觉文贾是一个不寻常之人,同时也奠定了整篇文章的感情基调,文章思想深刻,背景恢宏,作者能够在大背景下运笔自然,颇有大家之风。作者主要以虚构的主人翁为主线以真实历史背景反映改革开放以来的社会体制,以及传统文化的时代处境。里面会牵涉到许多学问,也有普及传统文化之效,使人从鲜活人物中感受上层文化与民间文化之差异与作用,文中众多人物使读者眼花缭乱,但作者能够掌控得当,娓娓道来,整篇文章一气呵成,让人读完以后回肠荡气。不禁再次品读。文中的环境描写同时也为作者感情的表达起到了烘托的作用,我们可以看到,整篇文章充满历史感,同时,作者也充满责任感,为我们描绘了当时社会环境下的人们的生存状态,以及人物自己奋斗的过程。一部很不错的小说,难得的佳作,推荐共赏!【编辑:雪山飞墨香】

1 楼 文友: 2016-07-08 16:08:16 好小说是充满的魅力的,值得大家欣赏学习。推荐阅读,感谢赐稿,问好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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